差一分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后周征南唐始末(零)|历史杂谈

本文已收录至标签「下金陵」中。 算是博主第三次写这种长篇纪实性的东西,第一次的赵匡胤起家记和第二次的杨行密都因为文章质量不过关撤掉了希望我写的东西在屏幕面前的你可以喜欢。

这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文章可读性方面下功夫。会继续努力的。

本篇为《后周征南唐始末》的一个开头,主要讲述后周征南唐的背景,以及「为什么」要攻打南唐。

显德二年(公元955年)局势

在讲后周征南唐时,我认为有必要了解一下五代十国进行至征南唐一年的天下局势。只有了解了局势,才能够了解为什么中原王朝在位的皇帝后周世宗柴荣会选在这个时候去进攻南唐,之后的一切文章才能有一个最初的开端。

首先,是一张图,以了解接下来讲述的三个事件国家的相对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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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

先讲一讲我们的主角——位居中原的「正统」王朝后周。经过了前帝郭威数年对于内部的打理,内部不服的藩镇基本已经平定,后周对于赋税的减轻,使得民间经济逐渐恢复,国家又呈现出了「粗安」的状态。柴荣践祚后,先是率兵打退了来自北汉-契丹联军的进攻,之后又扩张直属于皇帝的禁军中的嫡系殿前军(可参看陈桥兵变的光与影第二篇),使得皇帝的威望大大增强。内政已经打理的井井有条,此时正需要拿下一些地盘巩固中央王朝对于地方国家的威慑力。

南唐

唐朝灭亡后,尤其是在后唐也灭亡之后,南唐就一直以唐朝的延续者自居。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南唐一直在计划北征,返回中原,还都长安。在耶律德光亲征灭亡后晋,因病死亡,契丹军队北返时,南唐中主李璟就曾经下诏说:“乃眷中原,本朝故地。”并且筹备北伐。但后来因为河东节度使刘知远进汴梁建立后汉,也不了了之了。

《资治通鉴·后汉纪二》:唐主闻契丹主德光卒,萧翰弃大梁而去,下诏曰:“乃眷中原,本朝故地。”以左右卫圣统军、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议经略北方。闻帝已入大梁,遂不敢出兵。

虽然这件事情无果而终,但南唐仍然没有放弃返回中原,甚至不惜借助外部势力:比如契丹有联金灭辽内味儿了

在北方的经略受挫后,李璟也在寻求进攻周围邻国的机会,但每次几乎都是大败而归,南唐也开始走向了下坡路。

契丹/辽

此时契丹方面正是辽穆宗耶律璟在位时期。耶律璟在公元951年以宫廷政变上位,但上位之后不理朝政,经常是每天喝得大醉酩酊,然后睡到中午才会醒来,被国人称为“睡王”。由于政变上位,而且昏聩无能,皇帝逐渐失去了对大臣的控制能力,政变时有发生,政局动荡不安。由于一系列作为导致的国家颓势,耶律璟放弃了延续多年的对南方中原的袭扰政策,转入防御状态,使得后周不必在北方边境屯兵太多,以腾出手来对付南方。

总结

不难看出,一切局势都对于后周十分有利。五代时期中原王朝的宿敌——契丹正处于内乱之中,无暇南顾,使得柴荣能够无需顾忌北方的庞然大物,专心经营南方;南方几国中最大的国家南唐也在走下坡路。而南唐与契丹的勾结也给了后周发兵的借口。天时地利人和,后周占其二。

淮南江北的战略意义

一切都要讲究一个利益。那么后周拿下淮南江北地区,对于后周有什么重要意义呢?通过王朴的平边策或许可管中窥豹。

王朴算是一个猛人。这篇文是在显德二年年初柴荣要求众大臣写经略文字时献上,史称柴荣“欣然纳之”,很开心地接受了。我觉得柴荣的战略思想在其中也可见一斑。让我们看看其中写南唐的这一段文字。

《平边策》:当今惟吴易图,东至海,南至江,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 奔走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无前矣。攻虚击弱之法,不必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南人懦怯,知我师入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可乘虚而取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

第一段的第一句说的很好。南唐是除了契丹之外,与后周接壤国境线最长的一个国家。从战略角度看,一旦进攻,是非常不利于防守的。淮南江北地区,北接淮河,南临长江,代表着主动权。南唐现在拥有淮南江北,把守淮河,进可攻,退可守,就相当于拿着把刀站在你的家门口。而后周如果拿到了这片土地,同样可以进逼江南之地,扬州分钟可下。

第二就是经济上的遏制。南唐的很多重要城市都分布在长江沿岸,如果拿到了这块土地,国境线就推进到了长江,南唐为了保持国都的纵深,必然南迁。伴随着两岸军事管制的产生和国都的南迁,譬如金陵,扬州等城市的经济贸易能力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冲击。(另外,淮南江北地区,自唐朝以来本来就是一片膏腴之地,富得流油。南唐承平日久,江南地区的农民经济等等并没有被破坏的很严重。拿到这片土地,对于后周的财政与经济本身就是一个补充。)

综上,地区巨大的战略意义不可忽略。而具有天时人和的后周,此时就是进攻南唐的最佳机会。在显德二年的冬季,正值淮河的枯水期,后周向南唐发动了进攻。

我不再信从唯一的真理|书摘

陈嘉映《走出唯一真理观》摘


我从普遍主义转开,这可能跟我的政治思想有点儿联系,在政治观上,我不再信从唯一真理

80 年代之后,我不再认为历史有一个必然的目标。我个人始终向往民主宪政,进入近代以来,我看不到什么别的政治体制能够比民主宪政制度更优越,想不出如果没有民主宪政,近代世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民主宪政带来的远远不止于经济增长上的成就,还有文化艺术方面的成就,还有人与人的关系的成就。就此而言,我的想法没什么改变。但我不再认为无论哪个国家,无论处境如何,都应该采纳这种制度。

民主宪政是不是人类政治制度的最后归宿,我也不那么肯定了。民主宪政制度是十六七世纪以来在西方生长起来的,那时候,西方开始主导整个世界的走向,二战之后形成的世界格局大致和平繁荣。但这个格局我个人认为正在扭转当中,由西方主导世界的局面将一去不再复返。这个转折是全方位的,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

二战结束的时候,美国一国的经济总量占全世界的一半。苏联解体的时候,自由主义似乎完胜,福山甚至认为历史已经终结。这简直成了笑话,看看这二三十年以来世界的政治经济变化吧,民主宪政制度还说不上在衰败,但它的生命力远不像从前这么强大了。会不会有另外的制度更适合新的社会状况?会不会有一种新的政治形式或多种政治形式代替民主宪政,成为将来的主流,或者干脆就没有主流,这些可能性我现在觉得都是有的。这些可能性也许来,也许不来,我不知道。

我说代替,并不是说新的可能性一定更好。我不是进步论者。适应性不一定是好的,适应性在一个意义上当然是好的,但在另一个意义上不一定是好的,蟑螂比熊猫更适应地球的环境。你要是站在公元前后的罗马展望此后的一千年,你不见得会为将来欢欣鼓舞,你倒可能感到挺焦虑的。

我倒也不是悲观绝望。乐观和悲观,其实都跟长程历史没多大关系。这也是我的想法的一个转变。刚才说到,我们一代人的抱负,总跟社会有关,跟政治有关,希望能够对社会有益处,最后实实在在改变这个社会,使这个社会向我们所认为更可欲的方向发展。刚才也讲到,最初,我会认为社会的发展有一个确定的目标,就像黑格尔或马克思所设想的那样,无论什么道路,逐渐会归聚汇到这样的一个目标上来。我们个人的追求要跟历史的发展相应,历史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个人就往这个方向去推动历史的发展。但是 80 年代之后,我的想法不同了,大概意思是说,历史并没有这样的一个终极的目标,历史会沿着意想不到的道路发展。历史的远景我们看不清楚。技术发展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社会变化,人工智能、基因编辑,它们的影响,你们年轻人比我感知的多。历史的远景我们看不清楚,不必投入太多的情绪。

实际上,小到个人的一生,大到世界的历程,不一直是这样吗?让我们憧憬,让我们焦虑,让我们的一些希望失望了,让我们的一些恐惧成真了,也让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美好事物产生了。我觉得我们的行动,我们做什么,我们怎么做,不能够过多依赖我们对世界大势的判断,这些判断几乎从来都是错的——大势的走向倒不一定跟我们判断的相反,但世界总是提供了很多我们事先没想到的可能性。

从前,我可能倾向于把自己的政治理想投射成人类发展的方向,现在,我不是这样来思考政治和历史。没有像柏拉图理念那样的一种政治理想,更需要了解的是实际的历史进程,我们眼下的实际社会状况。我们并不是看到了历史的最终走向,把所有的努力归拢到一起来促进历史发展——即使真有这么个走向,它还可能是我不喜欢的走向呢。引用长程历史走向来为政治行为作证都是伪证,几十年里发生的事情就够我们用来做判断了。我有时候会跟周濂交换这方面的看法,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要说不同之处,可以说,周濂更多关注政治哲学、政治理念,我更多的关注政治史和实际的历史吧。

但这样一来,个人跟历史还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说的是长程历史,那我干脆说,没谁能看清他跟历史发展的关系。所以,我们不要把我们要做的事情过多的跟历史的大趋势联系在一起。我们要把我们做的事情拉近到你大致看得明白的地方来——你知道这是好的,你不知道它终极是好的。你知道它是好的,你知道这是你应该做的。这不是什么千年大计,但它是实实在在的思考和行动。

我希望我这么说不是完全胡言乱语。我针对的是过去的那种历史观,把我们个人的所作所为融入到那种整体的历史发展中去。历史往哪里发展,一千年后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但眼下有些可能性,我们能看到一点儿,我们就我们所能看到的去做一点儿。我们的认知十分有限,我们努力放开自己的视野,但我们仍然不知道太远的远景是什么样子的。历史也许有些大趋势,例如,技术越来越发达,成指数进步。例如,近几个世纪,整个世界向平民化发展。但这跟你要做什么没啥关系。我想说,不管你的政治立场是什么,你的历史观点是什么,更多的从那种大的历史观拉回来,拉到一个你比较有把握的认知中,以此来塑造和调节你个人的生活和事业。

这并不是说,历史就这样发生了。如果历史就这样发生了,我们还去阅读和研究历史干吗?最多只是满足好奇心而已。我们读历史,因为历史拓宽了我们看待现实的视野。我们读千年的历史,并不是为了看清历史的总体走向。在人类的整体发展中给自己找个位置,这只能是幻觉。历史教给我们更具体而微的东西,让我们更真切地了解我们自己的处境。

哲学思考并不会提供终极答案,这一点,有些人听来觉得怪绝望的,但不一定,有点儿像维特根斯坦说的,他说哲学问题是这样一些问题,是些你随时可以把它放下的问题。至少到我这把年纪,我没那么勉强自己,能做点最好,因为我喜欢工作,不工作就觉得没好好过日子。但是,做不动了或做不好了,我就不做,我跟我的学生说,等到什么时候我在课堂上像一些老先生那样,不断重复自己过去讲过的,说上一遍又一遍,我说你们如果真爱你们的老师,你们就要好好告诉他,您该好好回家吃点喝点,过你的日子。油干灯尽,啥都不做了,我觉得 fine。年轻人接着做,用新的方式来做。

眼下说,我还会接着走一段,但大概不会沿用从前那种工作方式了。写一本书,把你在一个领域的思想整理出来,曾经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方式。我现在对这种方式抱有很深的怀疑,时代变了,传播和交流的方式变了。我不知道下面还会怎么做,大概不会是再写一本书,比如政治哲学方面的书,可能更愿意就一本别人的书,做 comments(评述)来阐述我在政治哲学方面的一些思考。我读过一本书,这本书不太流行,叫做《弑君者》,判查理一世死刑的那个律师约翰·库克的传记。读那本书我挺有感觉的,你可以从中看到中国和西方这两种不同政治传统中碰到这种政治危机时刻,这种重大的历史转变时刻,人们的不同的思考方式,不同的反应,我觉得要是沿着这样一个事件去讲中西方政治思考和政治处理方式的不同,比起在政治哲学层面上来讲中西政治哲学差异,我觉得更落实得多。

我刚才提到哲学已死这话,愿意做哲学的年轻人听来,这怪丧气的。我个人理解,哲学的终结大概是这个意思——哲学是求真的思考,目标是无所不包的唯一的真理体系。简单说,两个方面,一个是真理性,一个是唯一性。很多人,包括我,不再接受真理的唯一性。非把两者连在一起,有些人就干脆放弃了真理性。我的想法不是这样,我认为,一方面要放弃唯一性,另一方面要坚持真理性。这是有点儿难的,但难的才有意思。

放弃唯一真理这个想法,并不是要引来粗俗的相对主义结论。尼采提倡“视角观”,用后来的话说,他不接受上帝之眼。各有各的视角,这的确可以导致相对主义,但相对主义是绝对主义的一种变体,把自己的视角视作无法调整的。其实,我们在对话中时时都在调整自己的视角。能对话就不是相对主义。我一直说,我们不能靠把一切都归拢到一个绝对的观点之下来克服相对主义,真能消除相对主义的东西,相反是这样一种东西:你要深入到自身之中,了解你真正相信的是什么。你实实在在相信一些什么,你为自己相信的东西做点儿什么。这时候,你的信念和行动是实实在在的。但并不因此,此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虚假的。跟你不同的人,跟你冲突的人,他有他的实在。在具体的思考和行动中跟其他的生活理想对话、互动。是的,他有虚假的虚幻的东西,因此你要与他一争,但这个过程是双方的,你也有你的虚假和虚幻,你也要在这种争执中变得越来越实在。

如果我想的对头,那么,可做的事情还多得很。叫不叫它哲学?哲学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思想还远远的不会死。愿意思考的年轻人,一代一代都会涌现。跟我们相比,年轻人有优势。单说外语,他们明显比我们这代人强很多。他们受到更正规的学术训练。但我希望他们不要把眼光拘囿在学院范围之内,要把学术上的问题跟他自己人生的问题,跟他时代的问题连到一起。即使说到表述方式,也不要完全限制在学院论文体上。实际上,我很怀疑像从前那样做哲学还有多大意义,需要更诚实地面对我们的真实处境来思考。

陈桥兵变的光与影(二)|历史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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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之役后,还是在显德元年十月,柴荣在前门大阅军校,选武艺高强者充入殿前诸班,将老弱者剔除军伍,殿前军得到扩大,兵员素质大大提升。

《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一》:是日大阅,帝亲临之。帝自高平之役,睹诸军未甚严整,遂有退却,至是命今上一概简阅,选武艺超绝者,署为殿前诸班,因是有散员、散指挥使、内殿直、散都头、铁骑、控鹤之号。复命总戎者,自龙捷、虎捷以降,一一选之,老弱羸小者去之,诸军士伍,无不精当。由是兵甲之盛,近代无比,且减冗食之费焉。

自此,殿前军已经凌驾于侍卫亲军之上。

李重进与张永德的争执

随着殿前军的不断扩充壮大,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与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的矛盾开始逐渐明面化扩大化。他们二人之间素有龃龉,但因为之前职阶差距太大,并不太可抗衡,矛盾还不明显;现在殿前军逐渐和侍卫亲军抗衡,甚至压其一头,不仅是张永德想要“报仇”,李重进也看不惯张永德突登高位,两人从此便开始互相攻讦。在世宗征南唐时,矛盾迎来了总爆发。

《宋史·列传·李重进传》:张永德屯下蔡,与重进不协。永德每宴将吏,多暴重进短,后乘醉谓重进有奸谋,将吏无不惊骇。永德密遣亲信乘驿上言,世宗不之信,亦不介意。二将俱握重兵,人情益忧恐。重进遂自寿阳单骑直诣永德帐中,命酒饮,亲酌谓永德曰:“吾与公皆国家肺腑,相与戮力,同奖王室,公何疑我之深也。”永德意解,二军皆安。

张永德在守下蔡时,因其素来和李重进不对付,在每次和将校宴会时,便总揭李重进的短。一天,张永德或许是喝大发了,竟然说李重进密谋造反,当时将校无不惊骇。后来密书柴荣,柴荣或许是知道他们之前就不对付,因此并没有很在意。

此时张永德和李重进的关系已经是处于很紧张的状态了。不对付就罢了,不至于说人造反吧!这事情就严重了。这是在前线,两军主帅闹别扭,顿时军心不稳。此时李重进做了一个很聪明的举动:亲自去找张永德喝酒。兄弟喝一场,好像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张永德和李重进从此转和。

但实际上,李重进和张永德的关系却是进一步恶化了。

这之后,张永德升为殿前都点检,这更让李重进心中不舒服。

需要提到:李重进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之前和张永德在阵前喝酒也未必有多真,他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韦囊、李重进

韦囊

显德六年,柴荣在南征南唐,尽得江北之地之后,望向了北方的燕云十六州。兵锋北指,年轻的皇帝锐意北伐。但在关南三州望风而降后,一个与诸将谋划进攻幽州的夜晚,毫无征兆地,柴荣病倒了。

《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六》:丙午,帝与诸将议攻幽州,诸将皆以为未可,帝不听。是夜,帝不豫,乃止。

我们无法从正史中得知柴荣是在何时病倒的,但毫无疑问:诸将反对其进攻幽州对他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不仅是诸将以为不可,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了。在取得三关之地后,柴荣班师回朝。

正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柴荣遇到了这个神秘的韦囊。

《宋史·本纪·太祖纪一》:世宗在道,阅四方文书,得韦囊,中有木三尺余,题云"点检作天子",异之。

世宗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批阅国家各地的文书。得到了一个熟皮口袋,其中有一个木板长三尺多,上面写着“(殿前都)点检(即将)作天子”,柴荣感到很惊异。

而此时的殿前都点检是张永德。那么意思就是:张永德要当天子。柴荣本来可以像当年面对南征南唐时张永德和李重进互相攻讦一样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干:因为他知道自己或许在世将不久,病情已经有一些严重了。他深知五代乱世如果主少国疑是怎么样一个下场。如果他真的去了,他就要给自己的孩子铺好路——为年不满十岁的柴宗训。车驾在路上停了两天,柴荣也思考了两天。他的最终思考结果是:撤掉张永德殿前都点检一职,以时任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

韦囊可能并不是促成柴荣替换张永德的唯一原因。他知道这或许是中伤,但这可以是中伤,也可以是有意之人为张永德造的势。张永德已经在殿前都点检的位置上呆了几年,对于殿前军的亲和力已经比较强了。有这种“势”,还是那一句话:张永德即使不想造反,手下的人也会推着他造反!

是李重进干的吗?

李重进的一生实在可怜。他作为后周太祖郭威的外甥,不仅没能享受到荣华富贵,还是被皇权打压的对象。等到郭威即将去世,郭威却并没有将皇位授予李重进这个血亲,而是给了比他小,还与郭家非亲非故的养子柴荣。不仅如此,还要在太祖郭威面前给柴荣下跪,确定“君臣之分”,这一切对于骄傲的李重进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宋史·列传·李重进传》:重进年长于世宗,及周祖寝疾,召重进受顾命,令拜世宗,以定君臣之分。

等到自己成为了侍卫马步军都虞侯,以为乘上了侍卫亲军这艘快船,终于可以风光一把时,何徽和樊爱能又坑了他一把,侍卫亲军再也不复之前荣光。他成为了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以前被他鄙视的张永德却又骑在了他的头上,受制于其率领的殿前军。

他的一生都受制于人,可他骄傲的性格并不允许他这么干。事实上他一直记恨着张永德对他干的这件事情,而在柴荣病重之时,他的机会也到来了。因此,他是最有理由去投下这个韦囊的人。

事实上,不要站在历史的后面去看,让我们设身处地回到显德六年那个萧索的秋日,回到那个兵荒马乱的战时年代,就会发现李重进和张永德是最有能力继承皇位的两个人。二人中,一个是郭威的外甥,一个是皇家的女婿,都和郭——或者说柴——氏家族具有通俗意义上的亲缘关系。如果你是士兵,你是会推还没有到十岁的柴宗训上位,还是会推年富力强的李重进或者张永德上位?肯定是李重进或者张永德。从这个角度看,“韦囊”就可以成为李重进清除走向皇位障碍的一个手段,其最大既得利益者必然是李重进。不要说赵匡胤。实际上张永德退下去,赵匡胤上来做天子的可能性在那时看其实也并不算太大:在几乎所有人眼里,一个和太祖有血缘关系的李重进的竞争力是肯定要比赵匡胤要强。

因此,我们有理由判定:这件事情或许就是李重进干的。

至此,火药桶已经形成,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一根引线。

韩通、侍卫亲军与殿前军

这根引线就是韩通。

柴荣在进行临终安排时,不仅在考虑了如何从内部定住殿前军,也在考虑如何从外部定住殿前军。可这个从外部定住的决定却大错特错:或许,如果没有这根引线,殿前军这个火药桶也不会爆炸。

这个决定就是:提拔韩通为侍卫亲军副指挥使,并且临时将侍卫亲军的地位拔高到殿前军之上。“军政多决于通”就是一个体现。柴荣的初衷可能是想要恢复当时侍卫亲军与殿前军抗衡的局面,但当时被削弱的侍卫亲军已经完全无法承担起与殿前军抗衡的任务,殿前军将士也因此被激怒。

《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六》:以宋州节度使、侍卫都虞候韩通为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

《续资治通鉴长编·建隆元年》:时,军政多决于通。

殿前军在经过之前调换老上司张永德一事之后已经意识到了皇帝对自己的不信任,这件事情更让殿前军将士恼怒。殿前军扩军也就5年历史,其中的将士(主要是将官)或多或少都知道显德元年殿前军被扩大的目的是什么。可如今自己却被摆到了一个和当年侍卫亲军一样的位置上!

这下可倒好,让侍卫亲军抗衡殿前军的想法没有办法达成,还激怒了殿前军将士。这就为接下来殿前军将士发动陈桥兵变做了铺垫。这点从将士们谋划兵变时所说的话语中也可以看出来。

《续资治通鉴长编·建隆元年》:是夕,次陈桥驿。将士相与聚谋曰:“主上幼弱,未能亲政。今我辈出死力,为国家破贼,谁则知之?”

总之,到此,引线已经被点燃,大势已定,赵匡胤为天子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避免的总趋势。柴荣以为自己为柴宗训避开了一个陷阱,下了一步妙棋,实际上却是把柴宗训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总结

让我们总结一下整个推论过程,或者说:赵匡胤是如何被一步一步推到这个位置上的。

高平之战中殿前军与侍卫亲军的鲜明对比,使得在殿前军的赵匡胤乘上了殿前军这辆快车。作为元老,赵匡胤又屡立战功,一脚迈入了后周的高级军官行列,最终成为了殿前都点检的顺位竞争者。李重进和张永德的互相攻讦,迫使李重进投下了那个改变张永德命运的韦囊,推赵匡胤这个殿前都点检的第一顺位竞争者上位。柴荣在之后又下了一步臭棋,推韩通上位,由此激怒了殿前军将士。这一切一切的最后,便是陈桥驿殿前军发动的兵变。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次年春,北汉-契丹联军入寇,朝廷决定派赵匡胤率领军队御敌。在距离京城不远的陈桥驿,殿前军发动了兵变,推举时任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为皇帝。随后,赵匡胤返京即位。

三百年赵宋王朝自此开始。

陈桥兵变的光与影(一)|历史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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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本文题目来自讲谈社·兴亡的世界史中近代欧洲篇:福井宪彦《欧洲霸权的光与影》。竟然感觉题目在此比较合适,遂用此名。

·本文并非正规文章,仅仅为个人的业余研究。其中可能有可笑的不妥当之处,作者会加以改进。

陈桥兵变确实算是创造了历史。它应该是中国历史上政权更迭比较平和的一次——仅有一人流血。而在它之后,赵匡胤开创的赵宋的文化领域也将成为中国历史上辉煌的存在。它结束了中原地区长达54年的乱世,使中国迎来了一个历史上相对稳定的环境。

但谈到陈桥兵变,大多数人想到的一定不是上述这些。取而代之的是对赵匡胤的“阴谋论”——这才是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那么赵匡胤是如何一步一步走——或者说被什么“推”——到这个位置的呢?

list:本文主要会提到的几个方面 1.侍卫亲军与殿前军的兴衰:请见本篇。 2.张永德:请见第二篇。 3.“韦囊”:请见第二篇。

让我们先从侍卫亲军说起。

侍卫亲军

沿革与壮大

侍卫亲军的历史较为悠久。最早的记录在《旧五代史·梁书·列传第十·刘捍传》,也就是在后梁时期就已经设立。

《旧五代史·梁书·列传第十·刘捍传》:大军次昂车,斥候来告蕃戎逼泽州,命捍以兵千人赴之,并军遂遁,车驾还京,授捍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晋人侵晋州,从幸陕回,加检校太保。及从驾幸河中,诏追王重师赴行在,以捍为雍州节度观察留后。

这之后,侍卫亲军作为常设军司留存了下来,一直到后周时期,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同时,侍卫亲军的力量成长起来,也不甘于仅仅只是为皇帝卖命,逐渐生出了反骨。

郭威杀掉王殷:对于侍卫亲军的疑心

后周太祖郭威在晚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做出了改变,以防在其去后发生政变。一个表现就是郭威杀掉王殷的行为,而王殷就是时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

《新五代史·杂传第三十八·王殷传》是时,太祖卧疾,疑殷有异志,乃力疾御滋德殿,殷入起居,即命执之,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已而杀之,徙其家属于登州。

侍卫亲军暂且不问,王殷确实是一个无辜的人士。他有敛财之恶习,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做的出格的地方。而且王殷此人是一个孝子,个人品行也不错,怎么着也不会想着去谋反。那可能性就比较显然:郭威要在自己去之前,确保侍卫亲军没有在自己去之后进行政变的能力。因为王殷他确实有这个能力。他作为邺城留守(也就是郭威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老巢离中央很近,手里又有这样的一支军事力量,等自己去了,就算他没有反意,手下的人或许也会推着他反。

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个阴谋论的论述,或许王殷的敛财恶习也是周人后所附加也,就是为了证明先帝杀王殷的合法性。

总结

好了。经过上述的一些论断,让我们看看太祖郭威驾崩时的侍卫亲军是怎么样的。

1.侍卫亲军历史悠久,因此内部派系林立。

2.也正是因为历史悠久,力量壮大,引出了五代军队的一个通病:骄兵悍将。

3.侍卫亲军已经开始失去了皇帝对其的信任。不管是郭威,还是即将即位的柴荣。

高平之战:侍卫亲军的没落与殿前军的崛起

接下来的一个事件则彻底敲响了侍卫亲军的丧钟:高平之战。

高平之战是后周世宗柴荣针对北汉-契丹联军的一场战役,也正是这一场战役,彻底打残了北汉。但这场战役的胜利也差点断送在了侍卫亲军的手中。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先来看看这场战役的经过。

战役经过

战前布置

周军布置:

左军: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李重进,滑州节度使白重赞。

右军: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步军都指挥使何徽。(要考)

中军:宣徽使向训,郑州防御使史彦超。

近卫禁军: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

北汉-契丹联军布置:

左军张元徽,中军刘崇,右军杨衮。

何徽,樊爱能退走,周军右翼暴露阵脚大乱

张元徽率领北汉左军首先向周军右翼进攻。而此时,出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何徽和樊爱能在和北汉军队接触后直接溃逃。一个人还没杀就掉头跑了!(读到这里真是捶胸顿足)要知道樊爱能和何徽可是侍卫亲军的马步军都指挥使,右军士兵那可不都跟着他跑,这破坏力就大了。这么一来,周军右军基本上都跟着樊爱能和何徽跑了。

此时,周军的中军和左翼已经察觉到了右翼的溃败,士兵开始不安,开始躁动,开始出现逃跑的举动。

《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一》:两军交锋,未几,樊爱能、何徽望贼而遁,东厢骑军乱,步军解甲投贼。

殿前军填补右翼空当,稳住阵脚

但柴荣并没有慌,而是沉着应敌,迎着箭矢砍杀敌人。这时,殿前军令柴荣欣赏的一幕出现了:时任殿前都指挥使的张永德与其麾下的赵匡胤举殿前军之兵四千余人开始填补右翼打开的缺口。

这相当于在战场上投入了一支生力军。俗话说:骄兵必败。正在杀戮中目空一切的北汉士兵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军队,柴荣也身先士卒率领士兵反击,一时间低落的士气又高涨了起来,很快战线就被稳住了。

《旧五代史·周书·世宗纪一》:帝乃自率亲骑,临阵督战。今上(即赵匡胤)驰骑于阵前,先犯其锋,战士皆奋命争先,贼军大败。

北汉军队彻底溃退,周军大胜

此时北汉军队已经开始退却——不是退却,是溃退——一路向北逃去,一直到河涧才稳住阵脚。但此时,河阳节度使刘词带领的生力军已经到达战场。这就如同秋风扫落叶,北汉军队稍稍稳住,便又被击溃,这下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失去组织,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逃亡。

此时正是冬末初春。初芽尚未萌发,还是一副北风浩荡之势。高平战场尸横遍野,周军战旗矗立在高平县的土地上,北风将旗帜刮得猎猎作响。

是役,周军大胜。

战役中侍卫亲军的背叛

罪过一:临阵脱逃

好了,说了这么多,需要注意到周军第一次溃败的罪魁祸首:何徽和樊爱能。可何徽和樊爱能可是侍卫亲军的马步军最高级统领。

一军主帅临阵脱逃,这是什么罪过?

况且,这可是侍卫亲军啊,是禁军中最重要的一支武装力量。你逃了,禁军都逃了,这仗怎么打?

你让皇帝怎么看你?怎么看逃跑的侍卫亲军?

罪过二:阻止刘词的生力军北上支援

何徽和樊爱能脱逃后,带领军队一路烧杀抢掠,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阻止刘词北上支援。

《旧五代史·周书·列传第四·刘词传》:显德初,世宗亲征刘崇,词奉命领所部兵随驾,行及高平南,遇樊爱能等自北退回,且言官军已败,止词不行,词不听,疾驱而北。

可以回头看一看战役的经过。虽然右翼经过了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和赵匡胤的补充,并且将战线推进至河涧处,但此时北汉军队已经稍稍稳住了阵脚。注意:此时北汉军队的人数是多于周军的。假设没有刘词的支援,北汉军稍稍缓过神来,再加上契丹的一万骑兵部队,柴荣仍然危险。也就幸好刘词没有听何徽和樊爱能的话,率领军队驰援高平,否则高平之战的胜负仍然不可知。

这事情,让皇帝怎么想?

何徽,樊爱能:你不光自己逃跑,还不让刘词过来支援,是不是想让朕死?再阴谋论一点,这整个侍卫亲军系统,是不是要推翻我,取而代之啊?

总结:侍卫亲军的失势,殿前军的崛起

这两个罪过,彻底让皇帝失去了对于侍卫亲军的信任——不仅是失去信任,而是恐惧。将自己代入柴荣,或许就能够体会到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禁军守卫京城,会不会某一个夜晚,就会破皇城门而入,杀了自己?

而相对于侍卫亲军,另一个军司——殿前军则在这场战役中显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表现。

在战役的危急时分,周军即将崩溃之际,赵匡胤和张永德率领殿前军机动填补了右翼的空缺,保护住了皇帝的安全。不仅如此,还率领军队继续反攻,可谓是挽周军于危亡之时。柴荣在高平之战能够胜利而不至于被俘虏或战死沙场,殿前军功不可没。这不仅让皇帝看到了殿前军系统对自己的忠诚,还看到了殿前军将领的军事才能。能够在瞬息之间冷静下来,判断局面,果断率兵填补空缺,绝对是非凡之人。

柴荣凯旋回京,立刻开始着手扩大殿前军,削弱侍卫亲军。而也是从这时起,赵匡胤走上了他飞速晋升的康庄大道。

「巨龙的胎动」|书感

前言

关于新中国成立的详细的全部的历史,除了去看中共党史,去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稿,在国内就只有教科书了。但这毕竟是当朝,掺杂着不少主观的因素,我就去寻求外国的著作。

但同时,外国人讲中国的历史也往往有比较大的偏见。这次找到《巨龙的胎动》这本书,第一是想和国内的书结合着去看,或者叫「折衷」,最大程度了解真正的中国现代史;第二就是想看看日本——一个近代历史上与中国纠缠不清,态势堪称“犬牙交错”的国家,对现代中国会有怎样的看法。

天儿慧其人

作者天儿慧,1947年出生于日本冈山县,算是战后学者。早稻田大学本科生毕业,一桥大学研究生院毕业,社会学博士。前日本亚洲政经学会理事长,现任早稻田大学亚太研究生院院长。

著作如下:

《中国——蜕变的社会主义大国》、《日本的国际主义》、《邓小平》、《中国是威胁吗?》、《中日交流的四个半世纪》、《亚洲的21世纪》、《现代中国——过渡期的政治社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等身大的中国》、《巨龙的胎动》、《日本人眼中的中国》。

可以看到,天儿慧此人半生都扑在了中国史上——这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结合他做到的位置来看,其在中国现代史上还是有比较高的造诣的。

总体

总体来说,这本书并没有去干巴巴地讲述历史事实,而是在历史事实下,去分析这些大事件大爆发下的脉络。这本身是没问题的。但问题是,在剖析事件背后的脉络中,这本书里,「个人决定论」占了不可忽视的一部分内容,即已党的一个领导人的喜恶决定作为一个国家大方面的标准。我自然达不到天儿慧先生的学术高度,但我认为只这么说也是有问题的。

另外就是天儿慧先生将比较大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党内的派系斗争上。研究现代中国史当然必须要涉及到党内的派系斗争 ,但也不能太过于偏重。

管中窥豹:从写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看作者本身

1989年的六四事件我还真是第一次了解到。挺震撼的,但在墙内完全没有办法知道。这一点我觉得就可以凸显阅读外国书籍的重要性。要不然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笑

后来也去网上搜了一下这个事件,是人民网的一篇报道,的确是挺轻飘飘的,报导的很和气的样子。

对比同类外国书籍,相比于其他书籍在描绘“六四事件”的惨状(当然确实值得哀悼),天儿慧先生更冷酷一些,看到的是六四事件背后带来的政治影响。他认为六四事件“是必然发生的”,是坚持改革开放与社会主义道路必须要进行的一场流血冲突。正是因为这场冲突党的胜利,巩固了党的权威,让改革开放的政策得以继续稳定也大胆地进行下去。设若当时同意了学生民主化的诉求(民主化绝无问题,但不合时宜),改革开放是否会变成第二个戈尔巴乔夫改革,也是不可知的事情。他说邓小平是从”维稳“的角度思考,他本身又何尝不是支持邓小平的观点呢。

最后的碎碎念

就这样。不管如何,这样的一位学者都是令人尊敬的。

照片看起来还蛮慈祥的。

记第一次面基经历|琐记

就简单记录一下第一次的面基经历,在2019年的8月,感觉不记录一下都要忘掉了。

面基前一天在QQ里发了一条说说,刚好那天所有的课都结了,就问一下哪一天有人在北京...有时间就出来面个基啊什么的。就有一位朋友主动和我联系,说可以面基。我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就答应了。约好了看一场电影。

以下简称为M。

一开始还是蛮紧张的,还提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给准备好了,取来洗了。但极其尴尬,忘了把衣服晾了...于是就只能穿上一件衣服,仓促出行。

不得不感叹,北京的夏天就是桑拿天啊。其实强烈的阳光都是次的,浓浓的水汽更让人讨厌。

目的地离家比较近,坐了一两站就到了,没想到对方比我来的更早——谈到这里,总感觉有点愧疚感。M说没事,她先在M记吃个饭。...这也是一个遗憾吧。

总之总之算是到了,就在影院门口见面。看到对方,我们似乎都迟疑了很久,可能感觉和网上的形象都不太一样吧 :(

之前以为可以仗着自己辈分大...没错就是仗着自己辈分大带她在金源里玩玩,毕竟我对金源也算熟悉,但是一见面就被愣住了(被愣住了),后面就跟着她一起玩了,感觉像小弟一样。也不知道是某种原因,我跟人家说话一直都是十分客气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客气...就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被拉长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感觉两个人接触一直到后面都挺尴尬的啊啊啊啊啊啊写到这里感觉尴尬感都要溢出了呜呜呜呜呜

她是个太鼓玩家,刚好金源有一个游戏厅,就进去打太鼓啦。我之前没有玩过太鼓,感觉打得很烂。全程都是她一直在教我玩,然而我打的还是像一坨翔一样...可能的确是我天赋不足吧。

后来,电影还是没开始,就在电影院厅前点了两杯饮料,坐着,两个人玩手机,也没说什么话。中间有很多次想要和她说话...但总是欲言又止,我想对方也是这样吧。

再后来就进了电影厅。我想还是走路的时候更容易张开嘴说话。

看完电影就出来了。真是尴尬,我感觉M还想要挽留一下来着。但...大概是感觉聊下去只会更尴尬吧,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唉...的确是一次失败的面基经历。其实错误主要在我这里,怎么在网上这么话唠的人线下说话就这么结结巴巴呢...总之就是这样了。感觉,浪费了M一个下午的时间也很对不起她。

关于石敬瑭世系的考证|历史杂谈

目前能够追溯到最早的先代为石敬瑭四代祖,刚好也是后晋追谥的四位皇帝。关于这一点,文章的最后有猜测。

一、石璟

沙陀人。元和年中随沙陀军都督朱邪氏自灵武内附。任命为河东阴山府裨校。(《新五代史·本纪·晋本纪第八》)

阴山府,经查询在唐代有:

1:唐初置阴山都督府。

2:唐元和年间在盐州设阴山府,安置内附部众。

此处笔者采用第二个说法。第一个说法距离离河东过远,另外于公元八世纪废。

有记载佐证:

《旧唐书·本纪第十六·穆宗长庆二年》:丁巳,以萬州刺史李元喜爲安南都護。陰山府沙陁突厥兵馬使朱耶執宜來朝貢,賜官誥、錦綵、銀器。

此处朱耶应当为元和年间内附的朱耶氏。另外也有关于「沙陀」的记载:

《旧唐书·列传·吴少诚》:初,元濟之叛,恃其兇狠,然治軍無紀綱。其將趙昌洪、凌朝江、董重質等各權兵外寇。李師道鄆州之鹽,城往來寧陵、雍丘之間,韓弘知而不禁。淮右自少誠阻兵已來,三十餘年,王師加討,未嘗及其城下,嘗走韓全義,敗于頔,故驕悍無所顧忌。且恃城池重固,有陂浸阻迴,故以天下兵環攻三年,所克者一縣而已。及黜高霞寓、李遜、袁滋,諸軍始進。又得陰山府沙陀驍騎、邯鄲勇卒,光顏、重胤之奮命,及丞相臨統,破諸將首尾之計,方擒元惡。

之后石璟以边功累至朔州刺史。

二、石彬

早死。赠左散骑常侍。

三、石昱

任振武军防御使。(即后来的振武军节度使,治所东受降城,今内蒙古托克托县)

《旧唐书·地理志·序言》振武軍,在單于東都護府城内,管兵九千人,馬千六百疋。

四、石绍雍(胡名臬捩鸡)

李克用,李存勖部将。战功累平州,洺州刺史。

后唐追赠太傅。

另外,其先祖大概只有胡名,而其汉名恐非真名,很可能是后来追谥时所撰。否则为何其父先有胡名,后有汉名?

《资治通鉴·卷二八一》:若以前史謂皇考名臬捩雞推之,則四世之名,意皆有司所撰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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